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捍卫“新华字典”之名

2018-03-09
来源:hbhzyuan
作者:hbhzyuan

《新华字典》,这本最初只有巴掌大的辞书,可以说是件满载着很多人成长记忆的特殊物件。它影响了亿万民众的语言生活,已成为中华文化的标志性符号,堪称“国典”。正因其家喻户晓的高知名度,市面上出现了冠以“新华字典”字样的多种版本的图书。近日,商务印书馆有限公司以“擅自生产和销售打着‘新华字典’名义的辞书,导致市场混淆”为由,将华语教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告上法庭,并索赔340万元。这起涉及“国典”之争的纠纷案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开庭。


《新华字典》开庭

  在法庭上,最为壮观的一幕就是花花绿绿铺满法庭地面的证据——原被告双方带到现场的200多本各种版本的《新华字典》。其中仅原告一方就带来了160多本《新华字典》,这里包括了商务印书馆自1957年至今出版的全部11个版本的《新华字典》,还有新中国成立后由人民教育出版社于1953年出版的第一版《新华字典》。记者看到,在这本封面斑驳、页角卷边的字典上,“新华字典”4个字用的是繁体字,字典处处可见岁月的痕迹。而被告华语教学出版社虽然出版年头远比不上商务印书馆,但也带来了40多本“实用版”《新华字典》。这次《新华字典》家族的大聚会堪称史无前例。


原告
“新华字典”是未注册驰名商标

  

      原告商务印书馆有限公司主张认定“新华字典”为未注册驰名商标。原告方介绍,从1957年至今,商务印书馆已连续出版《新华字典》通行版本至第11版。他们认为,说“新华字典”是商标是因为字典这一商品具有一定特殊性。商标的作用就是帮助消费者筛选对其有用的商品。消费者对字典好坏的判断比较困难,这时就高度需要依赖商标。

      其次,几十年来,《新华字典》已成为伴随每一代中国人成长的常备权威工具书,同时还曾在诸多外事活动中作为礼物送给外方。这本小型汉语字典的特点是释义简明准确,非常适合中小学生、教师和文化初学者使用。“新华字典”在消费群体中具有非常大的使用规模。截至起诉前,《新华字典》的全球发行量超过5.67亿册。据统计,在2010年至2015年,新华字典在字典类图书市场的平均占有率超过50%。另外,2016年4月“新华字典”还获得吉尼斯世界纪录,被列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字典”和“最畅销的书”。“可以说,‘新华字典’构成驰名商标。”

      商务印书馆认为华语教学出版社的行为侵犯了其“新华字典”未注册驰名商标权以及特有包装装潢权,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并导致市场混淆,索赔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支出340万元,并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禁止在辞书产品上使用和原告“新华字典”未注册驰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在报纸、官方网站首页、新浪微博、天猫店铺首页等处发布声明。


被告
“新华字典”是通用名称

      对于“未注册驰名商标”的说法,被告华语教学出版社并不认同。在他们看来,“新华字典”属于辞书通用名称。

      他们指出,《新华字典》的著作权人不是商务印书馆,原告方只享有作为出版者的专有权,版权是属于中国社科院语言研究所的。而且,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二版《新华字典》都是由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并不是商务印书馆出版的。

      从功能上讲,《新华字典》项目最初承担着新中国现代汉字标准化推广及社会公众扫盲的历史任务,从属性上讲,《新华字典》最初系国家组织专家编撰,其项目名称不具有指示商品来源的作用。现在现代汉字标准化推广及社会公众扫盲基本完成,特别是我国由计划经济进入市场经济后,国家不再组织编撰《新华字典》,改由各出版社自行撰写出版,从而使“新华字典”由国家项目名称成为公共领域的辞书通用名称,就像是智能手机一样的通用名称。因此,任何人均无权要求独占使用该辞书通用名称。

      被告提出,他们出版的以“新华字典”命名的辞书已通过我国出版管理部门审核,是正规出版的,这说明出版管理部门也不认为这是原告方独有的商标权。另外,目前市场上至少有三十多家出版社出版了上百种以“新华字典”为正书名的辞书类图书,而在两大智能手机操作系统Android及iOS的软件市场也存在大量第三方开发、发行的以“新华字典”为软件名称的电子辞书类产品,该市场已长期存在且已形成有序的市场秩序。显然,“新华字典”已成为约定俗成的辞书通用名称。



《新华字典》判决


“新华字典”纠纷案落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新华字典”为未注册驰名商标。法院判决华语出版社立即停止涉案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媒体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万元及合理支出27万余元。


      也就是说,这一判决既维护了“新华字典”商标持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认定“新华字典”为未注册驰名商标。法院的判决必将有利于防止该驰名商标再次被侵权。另外,这一判决对于其他出版社、商家也有一定警示教育意义,即在日常经营活动中,要意识到某些驰名商标虽然未经注册,但仍受法律保护。

      我国商标法中就有规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持有人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请求驰名商标保护显然,这是对驰名商标的一种补充性保护规定。按理说,持有人应当对驰名商标依法进行注册,这才是最好的保护,不过出于种种原因,某些驰名商标之前未被注册。

      法律为未注册驰名商标提供保护依据,司法机关为商标持有人提供救济渠道,就能防止那些目前尚未被注册的驰名商标受到侵害。所以,“新华字典”纠纷案落槌带来的启示之一是,只要持有人为驰名商标付出心血,这种商标得到广泛认可,在未注册的情况下也无需担心维权无门,因为司法机关会主持公道。

       同时,该案也提醒商标持有人及时依法注册驰名商标以避免陷入纠纷。假如商务印书馆有限公司早就把“新华字典”注册为驰名商标,也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了。虽然法院判决被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但相信原告围绕纠纷所产生的隐形耗损也不低。

      此外,该案件也带来另外一些启示。比如,对未注册驰名商标还应该进一步加强保护,这不仅能够保护商标持有人的权益,也是保护公众利益和维护市场健康秩序的需要。因为类似于“新华字典”这样的未注册驰名商标,不仅代表着一种辞书、一种商品,也是与公众利益相关的、具有一定公共属性的商品。

      目前,现行法律对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相对比较完善,而对于未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仍有不足。2012年,,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冯晓青就曾撰文指出,法律对未注册驰名商标保护的规定较为欠缺。虽然2013年我国对商标法进行过修订,但该法仍然有一些不完善的地方。

      虽说现行商标法禁止生产、经营者将“驰名商标”字样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上,或者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但这并不意味着“驰名商标”不重要。即便是未注册驰名商标,也是受相关国际公约和我国法律保护的,“新华字典”纠纷案判决就是保护未注册驰名商标的一个生动例子。

来源:法制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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